婆婆與我

2011年7月28日凌晨
阿婆離開了人世
這件事來得非常突然
我一直陪著阿婆
有傾有講
到斷氣一刻我仍不相信
直至我離開了病房
眼淚便開始爆發出來

阿婆現在八十多歲
身體並沒有什麼大毛病
就連柺杖都不需要
頭腦亦相當精靈
對於計數、時事分分鐘清楚過我
可是到今次入院
醫院竟然說她心臟有問題
我是極難相信
還以為可以出院
一夜內離開了我真是接受不來

阿婆由小帶大我
我們一起生活了二十七年
小時候的往事我不太記得
不過阿婆間中都會告訴我
例如我兩三歲時並不喜歡食飯
於是阿婆會讓我抱著小熊
由騎樓追到門口
小熊一啖我一啖的餵我食飯

我最喜歡的玩具是巴士
阿婆買了一架又一架
而我會將巴士在地上排起
足足有一間屋的長度！

我未入幼稚園時
會跟著阿婆到街市買菜
阿婆會教我認字
而雞檔老闆每次都會考我價錢牌上、門牌上是什麼數字
有了阿婆的教導我每次都答到

阿婆還不斷提醒我日後要努力讀書
「如果唔係就會O係街上辛苦咁做噗噗噗」﹝地盤工人﹞
可能因此
我一直都視學業為重
在小學、中學的成績都算中上
真是要多謝阿婆的教誨！

我慢慢長大
接下來的記憶也開始浮現
小學的時候
阿婆總是風雨不改帶我們到酒樓午飯
然後才上保母車上學
阿婆在新翠、以及後來在歡樂城的酒樓是頗有面子的！
每天去到酒樓
侍應們總會留了幾個座位給我們
節省等候時間
我和阿婆最愛吃的是山竹牛肉
幾乎每天都會要吃
到最近長大後我們依舊會吃呢

由於媽媽要上班
晚餐都是由阿婆去煮
阿婆的廚藝相當了得
我最愛吃的是阿婆煮的蒸肉餅
阿婆間中亦會發揮新創意
最記得的是用西芹和紅蘿蔔鑲雞翼！
在我們上學的期間
阿婆還有時間去與街坊打麻雀
認真厲害

小六的那年我們一起搬入粉嶺
阿婆的生活有少許改變了
晚飯亦改由媽媽去煮
但當媽媽回大陸時阿婆就會代勞
我還記得最近出事前幾天
阿婆還問我想吃什麼送菜...

打麻雀機會少了
但依然沒有生疏
前數周還與舅父一家打麻雀
他們還讚阿婆的技術及速度還勝過後生的...

現在我出來社會工作了
阿婆依然對我呵護周到
間中會煲「雲苓白朮」等藥湯
或是讓我喝她的什麼杞子藥材湯
讓我調理身體
而我最討厭是吃橙
於是阿婆會撕開一片片
讓我在玩電腦時不為意的吃了

講開電腦
我中二時的第一部電腦就是由阿婆出錢買給我
我當上現在的職業
或多或少都是因為那一部電腦呢

到了最近
爸爸就是不喜歡我太依賴
所以和阿婆的關係漸漸變差
而阿婆凡事都替我著想
並沒有與爸爸爭辯
改為默默的照顧我
我和阿婆是同住一房
有時她不開心的時候
也會向我傾訴

我和阿婆的關係就是這麼密切
阿婆就是這麼的愛錫我
而我亦是相當的愛護阿婆

我真的不太明白
為什麼當我去了旅行
阿婆就會給蜜蜂襲擊然後引致心臟毛病
突然的離開了我們

阿婆一直為人著想
常常提到不想自己老年時入住老人院
亦不想有任何毛病而連累家人
要快速的去而不要痛苦
或許今次的離去就是滿足了阿婆心目中的模式
但我實在接受不來
我始終捨不得阿婆
我很希望阿婆的離去只是一場惡夢
可以夢醒嗎？

阿婆
我永遠都會愛你

阿蔚
beeyung